雨停得很突然,空气里还有股湿冷的味道。我推开窗,天色灰蒙,
街面上的积水倒映着零零散散的灯光,像一条静止的河。母亲在客厅接电话,
我刚听见她说“是啊,最后一天加息”,心口一紧,立刻走过去。她手里攥着那张理财单,
眉眼间带着一丝犹豫与憧憬。“妈,别签。”我抢过那张单子,语气比想象中更急。
她愣了下,“利息这么高,又安全,干嘛不签?
”我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——这是前世她一脚踏进的深坑,最后连本金都没拿回来。
那时候我沉默地看着她崩溃,这一世我不能再让那种画面发生。她皱眉想要抢回单子,
**脆拿着手机拨了客服号码,当着她的面确认了风险。电话那头的语气微微一顿,
然后挂掉。母亲的手抖了抖,像是突然泄了气,又有点委屈。片刻后,她叹口气,
把单子撕成两半,“你行你来。”我笑了笑,
却在转身的瞬间像被针扎了一下——脑海里空了一片。我拼命去想父亲最爱吃的那道菜,
味道、颜色、甚至名字,可全都抓不住了。那种缺失感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口,
让我呼吸有点沉。窗外传来喇叭声,是卖中秋礼盒的小货车驶过。
商圈里已经开始流传“囤货发财”的消息,我很清楚,那是赵平散出来的风声,
借着节日抬价。他的货确实占了本地七成供应,但质量和渠道我都不敢信。
要保住父亲的手术押金,我得另走一条路。我想起林桥,一个有些憨直的同学,
刚开网店不久。电话打过去,他在那头笑,“你要卖礼盒?我能帮你上架,
不过退货风险你得自己担。”我答应得很爽快,条件就是他把销量数据实时分享给我。
当天傍晚,我在旧抽屉里翻到一张发黄的名片——周婧,法学院学姐。
她当年在一次辩论赛上帮我解了围,后来我们就没再联系。我抱着试试的心态给她发了消息,
很快收到了回复:“任何交易记得留凭证,尤其是预售,别被人抓空子。
”这句话让我心里稳了些。我列了计划书,SKU三款,毛利率最低18%,
同城自提加夜间闪送,冷链成本不超过6%。
我还决定把每一单的成本、利润、支出都公开在群里,做一份“良心商家账本”,
让买家看到钱花在了哪儿。可是计划刚公布,赵平就打来了电话,声音里带着笑:“年轻人,
想在这片地儿混,得懂规矩。走我这条线,便宜、快;走别的,呵呵,小心货到不了。
”我装傻回了几句,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要不要无票低价?多赚三成。”我握紧手机,
拒绝得干脆利落。挂断的那一刻,
脑海再次被抽走一片东西——我忘了前世工作中常用的一个报表模板的名字。
这种感觉让我后背微凉,但还来不及细想,麻烦就到了。第二天,
物业的人带着所谓的“临检通知”堵在店门口,说我缺少一份从没听过的许可,
不补齐就封门。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背后有人在使绊子。林桥在电话里骂了句脏话,
“我帮你顶两天,你快想办法补货。”我跑了几家小厂,终于找到愿意直供的老板,
条件是现款结清、货票齐全。我把仅有的三万多押了过去,
看着流水账里的余额像塌陷的堤坝一样往下掉。夜里回到家,母亲还在为手术押金的事发愁。
我递给她一杯热水,“妈,咱能凑够的。”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床头的旧手机忽然亮了,屏幕裂痕里映出一点微光。我翻开短信草稿箱,
除了那两条未发的短句,又多了一张模糊的合同照片,水印上印着三个字——白川商贸。
那三个字像一粒砂卡在喉咙里,让我意识到,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我和林桥约在一家小面馆见面,时间还没到,他已经端着一碗热面坐在窗边,袖子卷到肘上,
像是刚干完什么体力活。他抬头看到我,笑着招手,眼底却有几分担忧。“货找到了?
”他一边把面推到一边,一边问。我坐下,背包里取出两份签好的小厂合同,
油墨的味道还没散干。合同盖了章,货票齐全,但条件很苛刻——现款现货,
延期一天就重新排队。林桥翻了翻,皱着眉,“这么死的条件,你资金能撑多久?
”我没直接回答,而是把一张手写的订单追踪表放在桌上,
上面用红黄绿三色标注了每个环节的进度和风险。绿色代表正常,黄色是预警,
红色则是必须立刻处理的异常。“我会先供本地订单,外地的延迟一天发。
这样周转能多撑几天。”我说着,把表又折回去收好。当天下午,第一批小厂货运到,
我和林桥在他仓库的角落铺了塑料布,分拣、贴标签、打包。夏天的热气混着塑料的味道,
汗很快浸透了背。到傍晚,我们才完成七成订单。然而事情并不顺利。第二天中午,
陆续有顾客在群里发来照片——冷链泡沫箱内的冰袋化得太快,部分糕点变形发黏,
甚至有一批出现酸味。我看着那几张照片,胃里像被灌了铅。退款申请很快堆到二十多单,
还有人直接给了差评。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小厂,他们解释是冷链车临时调度,
延迟了几个小时。我没吵,只是要求他们出具延迟证明,
顺便把剩余批次的运输环节改成早班车。当天晚上,我开了场直播。
镜头里是我和林桥现场拆箱、亮票据、检查生产日期。有人在弹幕里质疑,也有人帮忙澄清。
直播不到一小时,之前的几条差评就被主动删除了几条。就在我以为情况会好转的时候,
新的麻烦来了。赵平在本地论坛发了一张截图,说我承认卖假货,
还配上了一段看似合理的聊天记录。他甚至放话,谁在我这里买过东西,就要小心身体健康。
我盯着那张截图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——聊天窗口的时间戳被抹掉了,
头像也像是后期合成的。我把图片放大,果然在边缘找到一圈不自然的像素痕迹。可我知道,
仅凭这个,很难说服所有人相信我。更糟的是,第二天物业的人又来了,
这次拿着一份所谓的“安全检查清单”,指责我仓储区不合格,要限时封门。
我看得出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作。林桥气得直拍桌子,却无可奈何。那天晚上,
我坐在灯光昏暗的桌前,
把所有资源都摊开来看:周婧的建议、现有客户的信任、林桥的仓库和人手、小厂的直供。
我必须找到一个能在短时间内稳住局面的办法。周婧打来电话,她的声音冷静,
“别急着硬顶,先用事实说话。我帮你拟一份预售说明,把发货承诺和退款规则写清楚,
这样即便有人投诉,你也有凭据。”我照做了,把说明挂在了商品页面最显眼的位置,
还在群里逐一通知客户。没想到,这反而引来了不少好评,订单回流了一部分。
押金进度重新爬到三万八,离目标只差一半。可麻烦的影子一直没走远。那天下午,
我去小厂验货时,老板随手递来一份出厂单,我下意识扫了一眼,
角落里印着“BC”两个小字母。那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——白川的另一种写法。
我的心顿了一下,正要追问,老板的电话响了,他匆匆接起,语气很快压低。回到家,
我翻开旧手机,准备拍下那份单据留档,结果屏幕刚亮起,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
我犹豫着接起,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句话:“别盯着票据看。”随后是忙音。
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,外面风吹动窗帘,像有人在暗处窥视。那一刻,我意识到,
这场博弈里,真正的对手可能还没有露面。那通电话像一根细针,悄无声息地扎进我的后颈。
短短八个字,没有感情,也没有任何解释,却让我的背脊泛起凉意。我把旧手机丢在桌上,
深吸一口气,试着说服自己,这不过是有人在吓唬我。可第二天一早,
事情就给了我一记闷棍。林桥来了,推门的动作带着犹豫,像是有话要说。我正想开口,
他却先低下头,把一沓发票和合同放在桌上。那是我托他帮忙垫付的部分货款,
可上面的收款方不是小厂,而是——白川商贸。“我没办法。”他声音发紧,
“赵平堵到我家,威胁要让你彻底断货。我想着……先用他们的货顶上,
至少客户那边不至于断单。”我的手僵在半空,看着那几个字,心口仿佛被钝器敲了一下。
白川,这个名字从我回到这个时间开始就像一条暗线,躲在阴影里。
前世我没能看清它的全貌,这一世,它主动钻到了我的眼前。“你知道他们的货是什么吗?
”我压低声音,努力让自己冷静。林桥沉默,眼神闪躲。我没有继续逼问,
只是收起那些发票,把合同单独锁进抽屉。背叛,不一定是出于恶意,
但结果一样会把你推向悬崖。中午的时候,
订单群里已经有人抱怨收到的礼盒和之前的不一样,有的包装颜色更浅,
有的外盒上印着不同的批号。我明白了,这批货的问题不在质量,而在来源。一旦有人深挖,
白川的名字迟早会浮出水面,而我会首当其冲。周婧赶来时,带着一份新的检测委托书。
她没问发生了什么,只说:“先把现有库存分批送检,确保手里有干净的证据。
”我点头答应,把库房分成两块,一边是小厂直供,一边是林桥送来的货。傍晚,
赵平的影子终于出现了。他在商圈口等我,嘴里叼着烟,眼神从头到脚打量我。
“小姑娘(或小子),别逞能了。”他吐出一口烟雾,“跟着我,货源不断,利润你自己算。
要是还想蹦跶,就别怪我手黑。”我没理他的威胁,反问:“白川给你多少?”他笑了笑,
伸出三根手指。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小商家心动的数字。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种钱,
是要用未来抵押的。回到家,我打开账本,算了又算。维持现状,
资金链最多撑十天;如果全部换成白川的货,押金三天就能凑齐,但之后的风险将无法收拾。
我盯着数字看了很久,脑海里闪过父亲病床旁的呼吸声,还有母亲在医院长椅上打盹的样子。
那一夜,我几乎没合眼。凌晨的时候,
重生那一夜,我拒绝了命运(主角赵平林桥周婧) 重生那一夜,我拒绝了命运免费试读 试读结束